凡煙小說

第 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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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
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葉循皺眉道。

“我當然知道,”宋守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,“我知道你許多事。比如,你昨夜趕來救我前,先折返,去了昆彌地獄;比如,你到這個世界來,是要做什麽的。”

葉循不知他怎麽猜到她折返了昆彌地獄的,她更關心他的後一句話,“是要做什麽?”

“是要……”

他傾身越靠越近,幾乎要與葉循呼吸相聞。

葉循一下子掀開了他,他身上竟有觸須伸出。

她騰空揮動血刃,砍斷了他身上伸出來的觸須。

那些紫色的觸須細而長,每根有手指頭那麽粗,從他的背後伸出來,一邊各有四五根。

被砍斷後,斷下來的消失了,連在他身上的部分則縮了回去。

宋守竹跪坐在床上,臉上仍舊含笑。

他好像沒有受到任何傷害。

“你在做什麽?”葉循看著他問道。

他的笑容擴大,酒窩和虎牙都染上了一層不一樣的意味,“讓你與我合為一體啊。”

“合為一體幹什麽?”葉循狐疑道,“你不是說吸食妖丹會讓人失了神智?你不是說你不能取我的修為?”

宋守竹從床上下來,慢慢走近她,“與我合為一體,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

葉循將血刃橫在身前,“有話站那兒說,我聽得清!”

宋守竹從善如流地停下了腳步,滿臉輕松。

葉循打量起周遭的環境來。

這是個普通的臥房,紅木的床椅坐塌,練色的床幃和被褥枕頭,門窗都關著。

“你不是想知道,你來這個世界,是要做什麽的?”宋守竹又道。

葉循看向他,“你說。”

“你是個反派,你要推翻皇帝,奪得皇位。”宋守竹笑得無害。

葉循看了眼自己的手腕,倒計時竟處於一種要變紅不變紅的卡機狀態。

若是找到任務,倒計時會刷新變紅。

她看向宋守竹,“我這樣做?你不想阻止我?”

宋守竹:“當然想阻止你,畢竟我素愛行善積德。”

他和整間屋子都透著詭異。

葉循幾步跨到門口,拉開了門。

門外也是和這間房擺設一樣的一間房,這兩間房像是由這道門連接的兩個鏡像空間。

葉循又去推開了窗,窗外也是同窗內一樣的一間房。

這是什麽相通又封閉的空間?

葉循在幾間屋子裏穿梭,最後回到了原本的屋子。

“你根本不是宋守竹!你是誰?”她將血刃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
宋守竹立即化成了一個紫色的滿是觸須的怪物,像個長形的紫色紅毛丹。

葉循忍不住退後兩步。

怪物的紫色的觸須又伸向葉循。

她揮動血刃砍斷了觸須,那些觸須又會長出來。

她用法力攻擊它,它像是將那些力量吞了,沒有半點反應。

葉循在屋中上下翻飛,頭發已變成了白色,血色的刀光快速閃動著。

半晌後,她落在地上,用血刃拄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。

她幾乎砍盡了那些觸須,而那些觸須又在慢慢長出來。

她用法力驅動血刃,兩刀砍破了天花板,又兩刀砍穿了地板。

天花板的上面和地板的下面竟都是與這個房間一樣的空間。

冷淡的灰色的眸子染上了焦急,她怎麽才能從這個空間出去?

*

另一邊。

宋守竹進到洞中後,也被煙霧拉走了。

他跌坐到一個屋頂上,拉著他的煙霧手變成了一雙女子纖細的手。

她抱著他的手臂,頭靠在他的肩上,正望著夜空。

“這裏的星星好亮啊,守竹。”她說完轉過來看著他,幽黑的眸子漾著盈盈笑意。

“大……人?”宋守竹有些不確定地叫她。

“都說了多少次了,叫我阿循就好了呀!”她的臉貼著他的手臂,神情嬌憨純真。

“阿……循……”他有些不適應。

“嗯。”她的尾音輕輕拖平,應得很自然。

宋守竹瞄了眼周遭,像是在葉府的屋頂上。

“我們怎麽會在這裏?我們不是在靈獸島嗎?”

“我們已經從靈獸島回來了呀,胡灣已經抓到交給陛下了。”她的聲音聽起來活潑又快樂。

宋守竹擰眉思索著。

“呀,下雪了!”葉循坐直了,攤開雙手接著雪花。

宋守竹也望向空中。

“讓雪花停下,好不好?”她看向他,嘴角翹翹的,眼睛亮亮的。

宋守竹臉上也忍不住掛了笑,“好。”

雪花果然沒再下了。

她拉住他的手,“守竹,我們以後就在東梁島上一起生活好嗎?一直一起,直到可以出珊瑚群島,回外面生活的那一天。”

宋守竹臉上有些懷疑,她抱住了他,“好不好嘛?”

“你願意嗎?”他狐疑道。

“我當然願意啦!”葉循抱得更緊了。

宋守竹陡然推開她,三柄裁紙刀揮動,砍斷了她雙臂上伸出來的紫色觸須。

他站在屋脊上,面色沈沈,“你將我帶到這裏來是要做什麽?”

“讓你與我合為一體啊。”葉循仍舊笑得天真。

宋守竹:“你還是想吸食妖丹?”

她慢慢走近,“與我合為一體,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哦。”

宋守竹看向周圍,前後左右都是與他腳下這個一樣的屋頂和院子。無數的屋頂院子橫平豎直地排列開去,形成了無邊無際的屋頂與院子的陣列。

他朝一邊飛去。

遠處的屋頂不斷出現,看不到邊界。

他換了幾個方向都是這樣。

他只能回到葉循所在的屋頂,問道:“這到底是什麽地方?”

葉循道:“你希望這是什麽地方?”

宋守竹:“我出不去,你也出不去。我陪你困在這裏也未嘗不可!”

他話音剛落,葉循突然變成了白發灰眸的模樣。

她慢慢升到空中,白發散開無風而動,手中的玄鐵刀閃著血光。

“幽冥之花,死亡之花,我生來便是最強,你太弱,你奈何不了我!”方才的嬌憨之態毫無蹤跡,她臉上只剩冷漠狠戾。

宋守竹仿佛被澆了盆冷水。

他試探著問道:“你要做什麽?”

“我要做什麽?”葉循臉上也露出迷茫。

她飄散的白發落到身後,握著血刃的手也垂在身側,像個炸毛的貓恢覆了溫順。

她又對他道:“我們不管那些了,我們就留在這裏,就我們兩人,好嗎?”

宋守竹覺出幾分不對勁來。

她好像只知道他知道的,他不知道的,她也不知道。

方才的紫色觸須是什麽?

不像是水晶蘭花妖會長出來的。

*

葉循在地磚上坐了下來。

她發現自己不在意那個紫色的怪物的時候,它也十分平靜,只是慢慢地伸出幾根觸須,她用血刃輕易就可以砍掉。

問題是怎麽可以從這裏出去?

出不去怎麽找胡灣呢?

她的念頭剛起,紫色怪物竟又變成了胡灣的模樣。

他對葉循道:“大人,我挖地道純屬習性使然,是不小心碰到冥靈的。請大人饒了我罷。”

葉循大概明白了這裏的門道,她開始想象一個出口,一個從這個空間離開的出口。

但胡灣還是胡灣,並沒有變成出口。

為什麽?

難道她的猜測錯了?

*

宋守竹明白了那不是真正的葉循,它能感知他心中的想法,並加以更改利用。

一個人影輕輕劃過他的心湖,空中的葉循也隨之變化,變成了個身負華光的男子。

他一身玄衣,面目和善,鬢間有幾縷銀發,眼神安定如靜水流深。

“阿孟……”他朝宋守竹伸出手來。

縱使知道這是幻象,宋守竹還是忍不住朝他走近了兩步。

他又道:“你過得可還好?好久沒跟你去釣魚了。”

宋守竹忍不住鼻酸,“我過得很好。我等到了,幽冥之花,我已經等到了。”

“八百年了,已經這麽久了。你經歷了多少次天劫?”

“兩次。”宋守竹道,“很快就要第三次了,我感覺得到。”

“你太累了,孩子,歇歇罷,來這裏歇歇罷。”他在屋脊上坐了下來,在自己身旁放了個坐墊。

宋守竹認得那坐墊,那是他以前常坐的坐墊。他過去坐下了。

“歇會兒吧,孩子。”

宋守竹閉上了眼睛。

*

葉循這邊。

那個東西在胡灣與宋守竹之間來回變化,說著各種要她留下來的話

她一律不理且嚴禁他靠近。

她在各個屋子中走來走去思索著,進到天花板上的空間時,底和頂是顛倒的。再打穿那層的地板,地板下面又是一層顛倒過來的一樣的空間。

出口會在某一層裏面嗎?她要一間一間打破所有的天花板和地板去找麽?

葉循想到這個工作量就頭疼。

她的註意力回到胡灣身上。

除了她,他便是這裏唯一的不同。

他不會變成個出口,會不會因為他就是個出口?

胡灣此時變成了宋守竹,並一直保持宋守竹的形態,“大人,你不願和我待在一起麽?”

葉循騰空飛起來。

宋守竹戒備地面向她,“大人,你要做什麽?”

葉循蓄力猛然朝宋守竹俯沖了過去,像只看見獵物的鷹!

宋守竹身上霎時伸出無數的觸須來,飛快地伸向葉循!

葉循眉頭微微壓下,灰色的眸子透出篤定。

“礙眼的醜東西。”她輕笑一聲,毫不猶豫地繼續俯沖去。

血刃揮舞得看不清刀影。

紅色的血光在紫色觸須從中不斷閃動,觸須紛紛掉落消失。

血光連著白色人影一下子鉆入這個宋守竹的身軀。

身軀定住,葉循消失不見了。

*

“你究竟是誰?”坐墊上的宋守竹陡然睜開了眼睛。

他抓住了身旁人伸出的紫色觸須。

那觸須是植物的觸感,上面有細微的絨毛。觸須被他抓住後纏到他的手臂上,想要穿過他的衣裳吸血似的。

宋守竹砍斷了觸須,纏在他手臂上的那段又消失了。

他站起來,那名身負華光的男子也站了起來,變成了一團看不出形狀的東西。

他正要施法攻擊,那東西突然定住不動了。

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那東西中間探進來,手伸向他,“宋守竹,這些都是幻象,跟我走!”

那人白發灰眸,斜勾的眼尾帶著血腥的嫵媚,一件正正合體的黑色皮坎肩套在白衣外,伸向他的手手指蔥白修長,輕易便能奪人性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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